《收获》微信专稿 |《群马》创作谈:总算对那片土地,有了交代(陈鹏)
admin2026-01-19 01:17:47【传统足球文化】
我生于马场。嵩明军马场,距昆明六十公里。九岁,我们举家迁往昆明,就此离开我严格意义上的故乡。
马场很美,山水秀丽,万马奔腾;马场人很善良,几百号老老少少情同姊妹弟兄,你就是三天三夜和小伙伴厮混爹妈也懒得管你;当年我们一面喝着莲花池水一面捕鸟抓鱼,每天爬高上低在惊雷似的群马嘶鸣中满地乱窜……2009年前后,马场未能躲过浩劫,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,无良开发商、马场官员随随便便就毁了它,如今的马场只是一个颇有传奇色彩的地理概念,除了别墅高楼,其余地盘,我童年时代的场区中心,已成废墟。
几百号马场人,拿着少得可怜的补偿,永远消失了。
为马场立传成了我的心病,折磨我近二十年。必须写它,必须写出《群马》——我不能接受无可挑剔的马场,卡巴金纵横驰骋的马场就这么消失,就这么凄惨地消失。那可是外公外婆的地盘呐,是父母生活战斗过的地方;那里有我的神,我的亲人,决定了今天陈鹏的另一个我——它几乎是我的一切。当一次次面对断壁残垣,一次次站在没膝的荒草丛中,心境用“怆然涕下”已远不能形容;只能一次次呐喊,让马场人听见,让卡巴金听见,让小伙伴们听见,让外公外婆听见。多么希望他们还“在着”,威风凛凛,面孔黧黑,我会朝他们飞奔而去,大叫一声:嘿,我回来啦!
但《群马》仍是严格意义的虚构,必须重返童年经验又必须跳出童年经验,必须倚靠想象力又不得不控制想象力;两年后我找到了犹如神启的写作路径:匍匐于地,谛听、品咂成千上万匹卡巴金飞奔疾驰的气味和声音,走近、想象马群之外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,我突然发现这是我的马场,又不是我的马场。我很快被这个全新的颇有些马孔多色彩的“马甸”俘获了,唯一要做的就是认真谦卑地把那些如在眼前的“过去”一一记录下来,把那些喝莲花池水长大的一个个人完整描摹下来。自然,这些人中间有“好人”,有“坏人”,但所谓“好”和“坏”,不就是这个世界的“好”或“坏”?不就是这个世界的夜晚和白天?写出“马甸”的雄浑复杂,正是《群马》的野心所在。
是的,《群马》是虚构,又不太像虚构,当它最终呈现出来,当它完整面世,我心里的石头,总算放下了,总算对自己,对那片土地,对外公外婆,有了交代。
再次感谢《收获》,这无疑是消失的群马最终的也是最好的归宿。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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